瑞典極限感官恐怖影集《罪土》(Land of Sin)比亞雷半島的廢棄農舍裡,少年席拉斯被發現時,喉管被鐵絲勒進肉裡,皮膚卻像泡在福馬林裡泛著詭異的青白。空氣瞬間變質,腐肉、濕土、鐵鏽與某種甜膩的腐敗氣味,從那一刻起不再停留在斯堪尼亞鄉村,而是順著螢幕鑽進每一個觀眾的鼻腔、耳膜、指尖。

丹妮(Krista Kosonen 飾)第一次靠近屍體時,聞到的不是屍臭,而是一股溫熱的、像剛從血管裡噴出來的血腥甜味。她以為是錯覺,直到回家洗澡,水龍頭流出的水開始帶著鐵鏽味,鏡子裡的水珠滲出血色。她的搭檔馬利克(Mohamed Nour 飾)半夜被一種黏膩的滴答聲吵醒,睜眼就看見天花板滲下暗紅色的液體,一滴一滴落在他的額頭,溫度剛好是37度,像活人的血。觀眾會跟著他們一起聞到、一起摸到、一起嚐到那股逐漸變濃的腐敗,因為《罪土》讓你感覺那股味道已經沿著電線爬進了你家。

族長伊利斯(Peter Gantman 飾)只說了「七天」,聲音像從井底拖上來的鐵桶,刮得耳膜生疼。從那天起,鄉村的空氣變成了實體:黏稠、潮濕、帶著細碎骨頭被碾碎的聲音。丹妮的指尖開始出現黑斑,像屍斑一樣擴散;馬利克的舌頭在夜裡嘗到鐵味,吐出來卻是一口黑紅色的唾液;農舍的地板在無人踩踏時自己發出濕漉漉的咯吱聲,像有什麼東西正從木頭底下往上頂。第七天還沒到,你已經能聞到時間本身在腐爛。

《罪土》最殘暴的地方,在於它讓你「感覺到」而非只是「看到」。鏡頭貼近丹妮的手時,你會感覺到她指尖的冰冷與屍體皮膚擦過時那種油膩的黏滑;風掠過麥田的聲音像有人用指甲刮你的耳骨;牆紙捲起時,你會聽見底下乾掉的血膜被撕開的細碎聲響;甚至連螢幕前的你,都會不自覺地用手背擦鼻尖,因為那股甜膩的腐敗味彷彿真的從電視裡溢出來,黏在你的皮膚上,怎麼洗都洗不掉。

Krista Kosonen的丹妮連呼吸都開始發出濕黏的嘶聲,像肺裡灌進了泥水;Mohamed Nour的馬利克每次眨眼,睫毛上都沾著看不見的血珠;Peter Gantman的伊利斯僅僅吐出一口氣,空氣就瞬間變得像泡在屍水裡。這裡沒有鬼跳出來,卻讓你每一次吞嚥都感覺喉嚨被鐵絲勒緊;每一次吸氣都像把腐土吸進肺裡;每一次閉眼,都能感覺到席拉斯冰冷的手指從螢幕後面伸出來,輕輕貼上你的後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