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布上的叛逃計畫《稜鏡戀曲》兩個少年如何用顏色偷渡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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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從來不是浪漫的城市,它只是擅長把浪漫藏在最深的地方。1900年代初的美術學院後門,永遠有一股混著松節油與煤煙的氣味。《稜鏡戀曲》(Love Through a Prism)把鏡頭對準那扇後門,門後站著兩個不該相遇的人:一個背著明治政府獎學金的日本留學生,一個偷偷用左手畫畫的英國貴族次子。他們的相遇沒有煙火,只有兩支被同時放錯位置的畫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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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稜鏡戀曲》海報 ( 圖 Netflix )

這一次,WIT Studio沒有用華麗的戰鬥場面,也沒有用可愛的日常,他們用的是近乎殘忍的留白。導演中澤一登把鏡頭固定在兩人之間那條永遠不會消失的十公分距離,十公分之外是維多利亞時代的鐵律,十公分之內是他們偷來的宇宙。美術指導竹田悠介把倫敦的雨畫得像審判,每一滴都砸在留學生的傘骨上,發出細碎的裂聲。角色設計高橋靖子給留學生畫了過長的劉海,因為他不敢抬頭看人;給貴族次子畫了過高的領口,因為他連呼吸都要經過允許。當兩人終於在某一場暴雨中同時伸手去拿同一管鉛白時,指尖第一次相觸,螢幕卻突然切到全黑。觀眾在黑暗裡聽見兩顆心跳,聲音大得像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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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稜鏡戀曲》劇照 ( 圖 Netflix )

神尾葉子這一次沒有寫霸道貴公子,也沒有寫灰姑娘,她寫的是兩個被時代綁架的囚犯。留學生每天得在宿舍門禁前趕回,否則獎學金就泡湯;貴族次子則被父親規定只能學法律,不能碰畫筆。兩人唯一的自由時間,是每週三下午三點到五點,那間沒人要用的地下工作室。他們約定:誰先到就先佔畫架,誰後到就負責調色。誰都不准問對方真名,誰都不准用母語說「喜歡」。於是畫布成了他們的國境線,顏料成了他們的密碼。留學生畫了一隻折翼的鶴,貴族次子在旁邊添了一片倫敦的灰雲。鶴飛不出去,雲也散不開,這就是他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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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稜鏡戀曲》劇照 ( 圖 Netflix )

種崎敦美的聲音像一張被折了太多次的信紙,邊緣全是裂痕。她說日語時永遠帶著「すみません」的尾音,可當角色終於用英文說出「Your colour is beautiful」時,聲音像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掐住。內山昂輝把貴族次子的教養演成一種慢性毒藥,每一句「Yes, sir」都像在吞玻璃。梶裕貴聲演的同學用最輕浮的語氣說「那個東洋人畫得還不錯嘛」,鬼頭明里聲演的女僕用最溫柔的聲音說「少爺,您又把畫布藏在床下了」,諏訪部順一聲演的管家只說了一句「Dinner is ready, sir」,卻讓整間工作室的溫度瞬間降到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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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稜鏡戀曲》劇照 ( 圖 Netflix )

稜鏡戀曲》從頭到尾沒有吻戲,沒有告白,沒有「如果生在現代就好了」的台詞。有的只是兩個人用盡全力在畫布上策劃一場永遠不會成功的越獄。他們知道逃不出去,所以把自由畫進顏料裡,把未來藏進行李箱的暗格。最後一集,留學生即將被遣返回國,貴族次子即將被送去結一場政治婚姻。他們在工作室度過最後一個下午,什麼都沒說,只是並肩完成了一幅畫:一隻鶴飛過倫敦上空,翅膀上沾滿了泰晤士河的煤煙。畫完之後,留學生把畫布翻過去,在背面用日語寫了一句話,貴族次子用英文寫了一句話。觀眾永遠不會知道他們寫了什麼,因為鏡頭在那一刻定格,然後淡出。神尾葉子說:「他們的越獄失敗了,但至少畫布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