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典極致觸覺恐怖影集《罪土》(Land of Sin)比亞雷半島廢棄農舍,少年席拉斯被發現時,鐵絲已經深陷頸部皮肉,勒出一圈翻開的、還在緩慢滲血的溝槽。從那一秒開始,所有觸覺神經被硬生生撕開,觀眾不再只是「看」,而是被迫「感覺」那股黏膩、冰冷、腐爛的觸感,沿著螢幕爬進皮膚底下,再也剝不下來。

丹妮(Krista Kosonen 飾)戴上手套觸碰席拉斯頸側時,手套瞬間被某種濕冷黏滑的東西浸透,像有人把一團剛從冰櫃拿出又回溫的內臟直接貼在她掌心。她想甩掉,卻甩不掉,那種溫度37度又低於37度的詭異感覺,像活人又像死人,順著指縫往手腕裡面鑽。回家後,她反覆洗手,水溫調到最燙,皮膚卻始終殘留一層油膩的薄膜,像席拉斯的皮膚還黏在她手上,怎麼搓都搓不掉。

族長伊利斯(Peter Gantman 飾)說完「七天」後,丹妮的指甲縫開始滲出黑紅色的細線,像鐵絲在皮下慢慢旋進去。第三天晚上,她醒來發現床單濕了一片,不是汗,是從她背脊裂開的細小傷口滲出的血與組織液,溫度剛好是席拉斯屍體殘留的溫度。馬利克(Mohamed Nour 飾)則在第四天開始感覺耳後有什麼東西在爬,伸手一摸,指尖沾到一層細碎的、像腐葉又像死皮的顆粒,怎麼刷都刷不乾淨。

《罪土》延續北歐犯罪劇一貫的冷冽色調與緩慢節奏,卻在細節中埋下令人窒息的張力。導演擅長用長鏡頭呈現斯堪尼亞廣袤而孤寂的田野,與農舍內壓抑到極點的家庭氛圍形成強烈對比。Krista Kosonen將丹妮這個「永遠在生氣」的女刑警詮釋得層次分明:憤怒、脆弱、聰明、偏執,每一面都令人又愛又恨;新生代演員Mohamed Nour則賦予馬利克純粹卻堅定的眼神,讓這對搭檔在衝突中產生奇妙的化學反應;資深戲骨Peter Gantman飾演的族長伊利斯,一句話、一個眼神就能讓人背脊發涼。

Krista Kosonen的丹妮連呼吸都帶著嘶啞的濕黏聲,像肺裡灌進了泥水與碎骨;Mohamed Nour的馬利克每次抬手,指縫間都拉出細細的血絲,像被看不見的鐵絲縫進了皮肉;Peter Gantman的伊利斯僅僅用指節敲了一下桌面,那敲擊聲就像直接敲在觀眾的齒根,讓人牙齦發酸。這裡沒有鬼,卻讓你每一次吞嚥都感覺喉嚨被鐵絲勒緊;每一次眨眼都感覺眼皮底下有沙礫在磨;每一次呼吸,都像把席拉斯的皮膚吸進肺裡,一片一片黏住肺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