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內斯比特《危險追逃》讓父親成為最鋒利也最破碎的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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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英國金球獎提名影帝詹姆斯內斯比特(James Nesbitt)領銜主演的Netflix原創影集《危險追逃》(Run Away)第一季全球同步上線。賽門記得佩姬小時候把整片星空都貼在房間天花板上,螢光星星在夜裡發光,像一整個宇宙被他倆關在家裡。他以為只要守著這盞燈,就能擋住所有暴風雨。可現在,星星一顆顆剝落,像被雨水泡爛的銀箔,掉在空床單上發出細微的、幾乎聽不見的碎裂聲。走廊的燈泡閃爍,像垂死的心臟在抽搐。廚房裡的咖啡永遠冷著,妻子把晚餐倒進垃圾桶的聲音,比任何哭喊都更像喪鐘。他站在門口,看見這個家已經變成一座廢棄的燈塔,燈火熄了,海卻還在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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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追逃》海報 ( 圖 Netflix )

詹姆斯·內斯比特把賽門演成一首漸漸失血的詩。他走過的每條街都像被撕開的舊傷,霓虹燈在血裡暈開,像墮落的晚霞。他在暗巷裡跟毒販對視,眼神像兩把生鏽的刀互相刮擦;他在女兒曾經的房間跪下,把臉埋進她留下的毛衣,聞到的是霉味與絕望交織的潮濕。他以為自己在往前衝,其實只是在追一隻被風吹斷線的紙鳶,那線的一端纏在他心臟上,另一端早已斷在黑夜最深處。每拉一次,心臟就裂開一次;每拉一次,他就更靠近那個再也回不去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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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追逃》劇照 ( 圖 Netflix )

米妮·德賴弗演的妻子,是那種把眼淚釀成酒、每天小口小口吞下去的女人。她早上塗口紅的顏色越來越深,像要把血色補回臉上;她晚上把安眠藥排成一排,像數一顆顆黑色的月亮。她知道丈夫在外面變成了什麼,也知道女兒為什麼跑,但她選擇當啞巴,因為說出真相就等於承認這株玫瑰早就枯死,花瓣一瓣瓣掉進土裡,根卻還在腐爛。魯絲·瓊斯、阿爾弗雷德·伊諾奇、盧西安·姆薩馬蒂,他們像冬夜裡的霧,輕輕一吹就把最後一點溫度吹散。他們不是壞人,只是剛好站在真相的墓碑旁,而那墓碑上刻的,正是這個家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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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追逃》劇照 ( 圖 Netflix )

危險追逃》像一首用冰寫成的輓歌。它沒有尖銳的音效,只有父親越來越重的呼吸,像風穿過斷塔的縫隙。你看著賽門把手指插進井裡,指甲斷裂、鮮血順著井壁往下滴,滴進月光裡凝成一顆顆紅色的冰。他以為自己在找女兒,其實在找一口被遺忘的鏡子。每往下一次,鏡子就碎一次;每往下一次,他就更看清那張浮在水面上的臉,原來早已不是自己。真相不是光,而是一口被月光凍住的井,越往下越像照見自己的屍體,越往下越聽見佩姬的聲音在井底輕輕唱歌,唱的卻是他永遠聽不懂的歌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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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追逃》劇照 ( 圖 Netflix )

危險追逃》結束時不會給你大團圓,只給你一個父親跪在空房間裡的背影,額頭抵著地板,像在對誰懺悔,又像在對誰求饒。你會記得他曾經用這雙手替女兒綁過辮子、擦過眼淚、把整個夏天都捧到她掌心。可現在這雙手只剩下顫抖,像兩片被風吹落的枯葉。你會記得這個家曾經有過音樂、笑聲、週末的煎餅香,可現在只剩下門軸生鏽的吱呀聲,像一首永遠唱不完的輓歌。你會問自己:如果換成是我,我會在哪一步停下來?是發現女兒吸毒的那天?是第一次對她動手的那秒?還是發現她已經被這個世界撕成碎片、再也拼不回來的那一刻?這部影集不會告訴你答案,只會讓你站在黑暗裡,看見自己心跳裡那團火,燒得越旺,越像一座永遠燒不盡的刑場。愛,原來是世界上最鋒利的溫柔,也是最漫長的刑罰。